"请支持李航的同学举手。"班主任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投进教室，我望着黑板上歪歪扭扭的候选人名单，手心沁出的汗把演讲稿边缘洇得发皱。
这是我第一次站上讲台竞选班长。为了这场演讲，我熬了三个晚上：整理了班级图书角的借阅表，统计了课间操迟到次数，甚至偷偷画了座位表标注每个同学的特长。可当我攥着稿子抬头时，看见第一排的小雨正和同桌咬耳朵，她的马尾辫扫过我的视线，像根细针轻轻挑破了我鼓胀的勇气。
"我认为班长需要倾听多于指挥......"我的声音起初发颤，讲到"想给教室后墙添个'心愿树'"时，后排传来零星的掌声。可当我说到"我会每天早到十分钟开窗户"时，斜前方的阿杰突然转过来做了个鬼脸——上周我因为他没交作业在晨读时批评他，他当时涨红的脸突然浮现在我眼前。
唱票时，我盯着黑板上的"正"字，心脏跳得像敲小鼓。小宇写了15画，朵朵13画，而我只有9画。最后一个"正"字写完，班主任说："票数最多的三位同学，我们下周再投票决定。"我捏着书包带往座位走，路过小雨的课桌，她突然塞给我一颗水果糖："其实你说的'心愿树'挺好的，我就是怕你太严......"
那天傍晚的风很软，我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拆糖纸。原来输掉的不只是班长竞选，更是我以为"做好计划就能被认可"的天真。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在意，比完美的方案更重要;那些没说出口的倾听，比响亮的承诺更动人。
现在教室后墙真的有了"心愿树"，是小雨和几个同学一起贴的。我常去看同学们写的便利贴，有的要"数学作业少点"，有的写"希望运动会有人陪跑"。原来成长不是非要站在最前面，而是学会弯下腰，接住每一颗跳动的心跳——哪怕这次，我只是那张皱巴巴的选票上，一个认真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