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铃声响起,我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出校门。天空飘着细雨,街灯在水汽中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晕。路过街角那家熟悉的奶茶店时,一阵浓郁的香气钻入鼻腔——是红茶与牛奶交融的醇厚,混着若有若无的焦糖甜香。

这味道让我停下脚步。玻璃橱窗后,店员正熟练地摇晃着雪克杯,奶茶在透明容器里翻滚成温柔的琥珀色。我忽然想起外婆煮奶茶的那个午后。
老屋的厨房总是弥漫着同样的香气。外婆会把砖茶掰碎放进陶壶,倒入清水在煤炉上慢慢熬煮。当茶汤变成深红,她便舀一勺炼乳搅进去,再加一小撮盐。整个屋子顿时被奶香与茶香填满,那香气像无形的丝带,缠绕着房梁,渗透进每一道砖缝。
“奶茶要趁热喝。”外婆总是这样说。她递来的粗瓷碗边缘温热,茶汤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奶皮。我捧着碗小口啜饮,甜味在舌尖化开,带着茶的微涩和盐的回甘。窗外是北方凛冽的风,屋里却是融融的暖意。外婆坐在小板凳上,看着我喝奶茶时眯起的眼睛,皱纹里盛满笑意。
后来我离开家乡去外地读书,喝过各种各样的奶茶——珍珠奶茶、芋圆奶茶、芝士奶盖……它们精致、新奇,包装袋上印着时髦的图案。可无论哪种,都复制不出老屋里那碗奶茶的味道。我渐渐明白,我怀念的不只是那口滋味,更是茶香里外婆的目光,是煤炉哔剥作响的安心,是寒冬里被捧在手心的那份温热。
雨丝还在飘落。我走进奶茶店,要了一杯最简单的热奶茶。捧着纸杯走出店门时,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掌心。我深吸一口气,奶茶的香气在湿润的空气里格外清晰。
这香气不再只是香气。它是一把钥匙,轻轻转动,便打开了记忆的门——门后是永远亮着灯的厨房,是外婆永远慈祥的面容,是那个无论走多远都跟随着我的、温暖的家。
奶茶飘香,飘的从来不只是茶香奶香,更是岁月深处沉淀下来的、永不消散的爱与牵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