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表的指针在黑暗中发出细微的咔嗒声，像是一颗不愿停歇的心跳。窗外，路灯的光晕透过窗帘的缝隙，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橘黄，静止不动，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了。
我躺在床上，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。白日里那些被忙碌掩盖的思绪，此刻全都浮了上来，像深水中的气泡，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冒出水面。有些是未完成的事，有些是未说出口的话，有些是早已遗忘却又忽然想起的旧人旧事。它们在黑暗中变得格外清晰，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。
索性起身，走到窗前。夜风微凉，拂过面颊，带来一丝清醒。楼下的街道空无一人，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，车灯划破黑暗，又迅速消失在转角。远处的高楼里，零星亮着几扇窗，不知是否也有同我一样的失眠者，在各自的角落里与夜色对峙。
有人说，夜晚是思绪最诚实的时候。白日里我们戴着面具，扮演着各种角色，而当夜幕降临，当世界安静下来，我们才终于面对真实的自己。那些被压抑的情感，那些不敢触碰的念头，都在此刻悄然浮现。
我想起白天里匆匆擦肩而过的路人，想起电话里欲言又止的对话，想起那些被搁置的梦想和被遗忘的承诺。它们像散落的拼图碎片，在脑海中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自己——原来我走了这么远，却忘了为什么出发。
夜更深了。远处传来几声犬吠，随即又归于寂静。一只飞蛾扑向路灯，在光晕中盘旋，不知疲倦。我看着它，忽然觉得我们何其相似——都在追寻某种光亮，哪怕那光亮会灼伤翅膀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时，我终于感到一丝困意。那些思绪似乎也累了，慢慢沉回心底。我回到床上，闭上眼睛，听见第一声鸟鸣从窗外传来。
今夜无眠，但晨光终将到来。那些在黑暗中浮现的，无论是什么，都将在阳光下找到它们的位置。而我，也将在新的一天里，继续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