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不是一辆崭新的赛车,却载着我从小学到高中的全部时光。车把上斑驳的锈迹,是成长留下的年轮。

第一次骑它,是爸爸在后面扶着。那年我八岁,车座高得让我踮脚。摔了七次,膝盖上结了两块痂,第八次终于稳稳地滑出去十米。爸爸在后面喊:“别怕,我在!”我回头,却发现他站在原地,双手早已松开。那一刻,风从耳边掠过,我听见成长的声音。
小学三年级,它成了我的“战车”。每天清晨,我骑着它穿过三条街去上学。车筐里装着妈妈塞的鸡蛋和温牛奶,车铃“丁零”一声,惊起路边梧桐树上的麻雀。有一次下雨,我摔在水坑里,裤腿全湿。回家后,爸爸用旧毛巾擦干车架,笑着说:“车没事,人没事,就好。”那晚,我第一次自己把链条装回去,手指黑乎乎的,却觉得特别骄傲。
初中搬家,它跟着我坐了两个小时公交车。新小区的路更陡,我学会了换挡,也学会了在逆风时低头猛踩。初二那年,我暗恋隔壁班的女生,每天绕远路“偶遇”她。车把上挂着我偷偷买的粉色铃铛,却从没敢按响。后来铃铛生锈了,像那段没说出口的喜欢,静静躺在车筐里。
高一的冬天,它终于“退休”了。那天我骑去图书馆,后胎突然爆裂,我推着它走了三公里。修车铺的爷爷说:“这车老了,该换了。”我摸摸车座上的裂痕——那是初二时我用小刀刻的“加油”二字,已经磨得几乎看不见。爸爸把新车推来时,旧车被放在了阳台角落。我给它套了防尘布,像告别一位老友。
如今新车银光闪闪,却再也没有那辆旧车的“吱呀”声。偶尔回老家,我会去看看它。车胎瘪了,铃铛哑了,但当我握住生锈的车把,仍能想起那年夏天,我骑着它冲下长坡,风把T恤吹得鼓鼓的,像要飞起来。原来最珍贵的从来不是自行车,而是那些它陪我走过的路,和路上那个拼命长大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