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陪我度过了无数个深夜,却从未想过有一天,我会为它流下眼泪。
那天傍晚,天色像打翻的墨汁,雨点砸在窗台上噼啪作响。我窝在书桌前赶作业,台灯的光晕刚好罩住摊开的练习册。突然,灯泡“滋啦”一声,闪了两下,灭了。

我愣住,手指还悬在草稿纸上。那盏铜色小台灯——从小学陪我到高中的老伙计——就这样毫无征兆地“罢工”了。我下意识去拧开关,反复几次,只有沉默回应。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很大,像某种嘲笑。
它曾见证的是三年级那个暴雨夜,我因为算不出数学题急得直哭,是它亮起第一束光,是初中第一次熬夜背课文,灯罩被我的哈欠震得轻颤,是偷偷写小说的深夜,光斑在稿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,是考砸后把卷子揉成团,它的光却固执地照在纸团上,是我蹲下来检查插头,手指碰到灯座时突然顿住——底座边缘那道裂痕不知何时变得更长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那些歪歪扭扭的贴纸:奥特曼褪色成粉色,白雪公主的皇冠缺了一角,此刻都沉默地望着我。
妈妈推门进来,看我呆坐在黑暗中,轻声说:“明天买新的吧,这盏太旧了。”我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,又酸又胀。原来人真的会为一件物品哭——不是因为它坏了,而是它承载的那些时光,突然找不到地方安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