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火初燃的清晨,我踮起脚尖,把笨拙的爱意煎成溏心蛋的形状。
天刚蒙蒙亮,厨房里飘着昨夜剩下的米粥香。我光着脚踩在微凉的瓷砖上,像只蹑手蹑脚的小猫。冰箱里躺着两个圆滚滚的鸡蛋,我小心翼翼地捧出来,它们在我掌心轻轻碰撞,发出清脆的“咔嗒”声——这是今天交响曲的前奏。

锅铲比我的手臂还长,我不得不用双手握住它。油花刚落进锅里就“噼啪”炸开,吓得我往后跳了半步。蛋清滑进热油时发出满足的“呲啦”声,边缘立刻泛起金黄的蕾丝裙边。我学着妈妈的样子,用锅铲轻轻推它,蛋黄却在中间晃了晃,像颗不肯起床的小太阳。
吐司片在烤面包机里突然弹起,吓得我差点打翻盐罐。牛奶在微波炉里转得太久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奶皮。最糟糕的是,当我试图把煎蛋翻面时,蛋黄“啪”地破了,金色的浆液流出来,在锅里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。
妈妈出现在厨房门口时,我正踮着脚从橱柜里拿盘子。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睡裙,头发乱蓬蓬的,像只刚睡醒的蒲公英。看见我手里的盘子,她的眼睛突然亮起来,比窗外的晨光还要温柔。
“这是……给我的?”她的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我点点头,把盘子举得高高的,像呈上一件珍贵的宝物。煎蛋的边缘有点焦,吐司烤得有点硬,牛奶也凉了半截,但妈妈吃得那么认真,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早餐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天妈妈其实早就醒了。她躲在卧室门后,看着我打翻盐罐,看着我烫到手指,看着我踮着脚够盘子。她说,那些焦黄的煎蛋边缘,比任何米其林三星的摆盘都要好看,因为上面印着我偷偷长大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