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在饺子里的爱
窗外飘着鹅毛大雪,路灯昏黄的光透过窗户,洒在厨房那盏暖黄色的吊灯上。我又闻到了那熟悉的韭菜猪肉馅香味——是奶奶在包饺子。

小时候,每到冬至,奶奶总会早早起床,把案板擦得干干净净,从冰箱里拿出前一天醒好的面团。我搬个小板凳坐在她旁边,看她布满皱纹的手在面团上飞舞:揉、搓、擀,一个个圆圆的饺子皮就像变魔术一样出现在案板上。“小馋猫,别用手碰,等会儿给你煮最大的!”奶奶总是笑着戳戳我的额头,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盛开的菊花。
我最爱看奶奶包饺子的手法。她左手托着皮,右手用筷子夹起满满的馅料,手指灵巧地捏出一褶又一褶,最后在饺子边缘轻轻一压,一个小元宝似的饺子就成型了。我总想学,可捏出来的不是露馅就是歪歪扭扭。奶奶从不嫌弃,耐心地握住我的小手:“来,拇指这样压,食指这样推……”面团沾了我们一手的白粉,祖孙俩笑作一团。
煮饺子时,奶奶会守在灶台边,用漏勺轻轻推动锅里的饺子,防止粘底。水蒸气模糊了她的眼镜,她也不擦,只是专注地看着锅里翻滚的白色精灵。“熟了!”她捞起第一个饺子,吹了吹,蘸点醋递到我嘴边。咬开的瞬间,鲜香的汤汁在舌尖炸开,烫得我直哈气,奶奶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: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去年冬天,奶奶因病住院。我去医院看她,她躺在病床上,手背插着输液管,却还惦记着:“冬至快到了,奶奶给你包饺子吃。”我鼻子一酸,转身跑出病房,在走廊里偷偷抹眼泪。那天晚上,我照着奶奶教的方法,笨拙地和面、擀皮、包馅。虽然饺子形状各异,有的还露了馅,但当热气腾腾的饺子端到奶奶床前时,她吃了一个,连连点头:“好吃,比我包的还好。”
今年冬至,我又站在了厨房里。案板上的面团散发着麦香,韭菜猪肉馅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。我学着奶奶的样子,小心翼翼地捏着每一个褶皱。窗外的雪还在下,厨房的灯光依旧温暖。我知道,有些爱不需要惊天动地,它就藏在每一个平凡的饺子里,藏在每一道褶皱里,藏在奶奶慈祥的笑容里。
咬一口刚出锅的饺子,熟悉的味道涌上心头。原来,亲情就是这样,不管走多远,只要闻到这股香味,我就知道,家永远在这里。